记忆的碎片----生命的默契

我是在84年秋到的广西前线。

象所有的新兵一样，在隆隆的炮声中，说自己一点也不害怕那是假的。只是，紧张和恐怖只是暂时的。

边境上，双方炮击不断。

我们轮战部队住的是钢架房（只有在交火时，也住进猫儿洞），顶棚是油毡，墙壁是竹席，窗子上的玻璃是用竹签卡住的。这样一来，只要附近有炮声，整个房间都会颤动。闭上眼睛可以听见很有规律的声音：“轰——”（炮声）、“哐啷啷——”（玻璃响声）、“咯吱吱——”（房间的颤动）。

刚开始的一段时间里，特别是傍晚时分，在炮声里根本无法入睡。每当炮声响起，总会不自觉地在判断着落弹点离我们多远、在什么方位，最重要的是会不会落在我的头上！半个月后，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声音。如果哪天没有了炮声，反到心里会惴惴不安——是不是前线又有什么新的情况了？

后来有机会外出办事，发现当地村民早已习惯这样的炮声。在隆隆的炮声中，一样的唱着山歌耕田、砍柴。

一个偶然听到的信息，让我对这隆隆的炮声更加放心：战争是国家行为。对垒的两国边防军已经达成默契，相互炮击的区域都是约定俗成的无人区，那隆隆的炮声只不过是向各自上司交待的一场秀而以！

只有在有战事任务时，双方才剌刀见红，拼个你死我活。

危险系数减少了，我反而感觉到了生命的可悲。